我们家的时代篇章:一段关于守护与传承的记忆
这段往事横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末,近二十个春秋,记录了我们家从奠基、融合到新生与成长的历程。它贯穿了爷爷为父亲准备婚房、母亲嫁入并成为家庭支柱,以及我的诞生这几个至关重要的节点。
第一篇章:爷爷的远见——婚房与家风之始
七十年代末,爷爷调动到镇中心医院工作后,便开始为已到适婚年龄的父亲张罗婚事。经由嫁到本村的姨姥姥(母亲的小姨)牵线,爷爷奶奶很快便认可了母亲。奶奶后来告诉我,她看中母亲两点:一是心地纯善、勤快能吃苦,未来能陪着父亲撑起这个家,共度可能艰辛的日子;二是母亲性格开朗、才思敏捷、眼里有光,待人热情又懂得处事。奶奶深知,我们一家人本性善良甚至有些讷言,多年来明里暗里没少吃亏,家里正需要这样一位阳光、伶俐的“外交官”来增添活力,守护门户。
于是,爷爷倾力为父母准备婚房。新宅选在村子南、西、东三条路的交汇处,位置开阔,是人来人往的“人场”。爷爷特意将房前近一亩的四方空地留作院子,且不设围墙,既为了家人有宽敞的活动空间,也方便乡亲们路过时歇脚、唠嗑,延续了他行医济世、开放待人的心境。
婚房的建造原本顺利,一家人都满怀期待。然而,就在即将上梁的关键日子,一场意外的打击降临——几十根准备好的横梁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。这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,想看笑话。爷爷得知后悲愤交加,大哭一场。但他没有纠结于追查或抱怨,而是立刻带着父亲赶到河沿,将自家辛苦培育了两三年的杨树全部砍伐、运回。就这样,凭着这份沉默的坚韧与果断,父母的婚房得以最终落成。这三间堂屋和无墙的院落,不仅是一个新家的起点,也奠定了这个家庭未来应对风雨的基调:面对欺侮,可以沉默,但绝不倒下。
第二篇章:母亲的力量——家族的韧性与智慧
母亲来自一个颇有故事的家族。外公祖上是老县城人,家道曾因一场大火而中落,不得已迁回乡里。外公自幼读过私塾,能读会算,后来长期担任村干部。外婆则出身不凡,在天津出生,其父是位历经诸多重要战役的军人。外婆今年已近百岁,依然慈眉善目、心明眼亮,一生乐善好施。
母亲继承了家族的灵慧。外婆常说,她自幼聪明伶俐,记忆力超群,课堂上老师讲一遍,第二遍就能让她上台复述给同学听。可惜和父亲一样,时运弄人,被迫中途辍学。然而,母亲的才智并未被埋没。后来在与父亲共同创业做家具时,她的精明与悟性得到了充分展现。更重要的是,她完全如爷爷奶奶所期许的那样,成为了我们家的“外交官”和主心骨,用她的热情、智慧与开朗,守护着这个善良有时却显软弱的家庭,在外撑起门面,在内凝聚人心。
第三篇章:我的到来——希望与新生
四十多年前,农村生育大多还是请接生婆到家。但对于即将到来的我,爷爷奶奶投入了全部心力。他们定期带母亲去二十里外的县城做产检——这在当时已属非常周全的安排。当发现我胎位不正时,便积极学习调整方法。直到临产期,我仍是臀位,父亲便立即送母亲住进镇中心医院待产。
我的降生伴随着惊险。奶奶回忆说,我出生时没有呼吸,想必母亲为此吃了极大的苦头。当时接生的医生,是爷爷同事孙爷爷的家属,她经验丰富,异常镇定地提起我的双腿,对着屁股拍了好几下。终于,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,我正式来到了人间。那一刻,爷爷奶奶激动得满眼泪花。
后来我才知道,我并非长孙。在我之前,曾有一对双胞胎姐姐,因早产未能留住。或许正是这份失而复得的珍视,让爷爷奶奶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我身上,使我从小在“蜜罐”中成长,甚至有些被溺爱。
爷爷为我取名的那一刻,充满了宿命般的诗意。那是一个深夜,我出生后不久,窗外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,天地间一片静谧美丽。爷爷见状哈哈大笑:“看看吧,老天爷把名字都带来了!雪天出生的,就叫‘雪花’吧。”
就这样,在一片晶莹的雪花中,我承载着家族的过往、父母的结合与长辈们无尽的期盼,开始了自己的人生旅程。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