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位女士,下文称她 C 女士,是我妻子的同事。大家都说她是个苦命人,我暂且先这样定义她。我和 C 女士没有太多交集,只是偶尔打过几次照面。平日里上班路上,我常常和妻子闲聊,总会不经意间提起她,于是打算把这个人记录下来。
C 女士独自带着儿子在这边生活。据她自己所说,她和母亲一直相处得不太和睦,这也是她独自在外生活的缘由。
她已故的丈夫 G 先生,曾经和她在同一家公司上班。G 先生平日里十分节俭,在去年这个时候离世。
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,前年同期 G 先生做了心脏搭桥手术,当时夫妻俩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后续还需要进行心脏移植。旁人只能察觉到那段时间两人情绪十分低落,很多内情都是后来才慢慢知晓。那段日子他们一直在默默清点筹措积蓄,最终 G 先生凑好了一百万手术费用。临上手术台之前,G 先生把 C 女士、自己的姐妹还有父母都叫到身边,交代清楚:手术费用都存在银行卡里,卡内金额也一一说明,交由 C 女士保管。
可惜手术没能留住人,心脏移植之后出现排斥反应,G 先生最终还是走了。丈夫离世没多久,G 先生的家人便和 C 女士矛盾爆发,准备对簿公堂。保险理赔金、遗留工资、婚前房产、公司给予的捐助,各方都在争夺这些遗产。昔日一家人走到这般境地,实在令人不胜唏嘘。细细观察 C 女士平日里的一言一行,诸多事情,都耐人回味。
几件事一直留在我的印象里:
其一,G 先生的爷爷奶奶近几年先后去世。夫妻俩老家一个在苏北最北,一个在苏中,C 女士以孩子学业不能耽误为由,两次都没有回去参加葬礼。如今回想,或许纷争的种子,早在那时就已经埋下。
其二,G 先生过世之后,C 女士日常衣着鲜亮,和同事相处如常,就连同事间的荤段子也能坦然参与说笑。
其三,当年 G 先生治疗期间,公司不少同事主动捐款施以援手,可往后日常交谈中,C 女士却时常数落旁人的种种不是。
其四,经常和她一起打车上下班的年轻女同事,时常和她分享自己持续学习提升的规划。可转头她便暗自嘲讽对方,认为单纯学习用处不大,终归还是要看实践。
命运的艰难摆在眼前,但待人处事间流露出来的种种,又让人难以简单评判。万般纠葛交织在一起,只余下无尽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