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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离线十年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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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  发表于: 01-07
阿公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“雁过留声——大雁飞过,留下鸣叫之声,使我们知道大雁曾在此经过……”
   自看了任晓雯写的《好人宋没用》,我想起了阿公,同样卑微的小民。(阿公,北方人所称的“爷爷”,我们江南水乡这边有“阿公”和“好公”之称。)
   阿公已逝多年,若家人不斋祭,似无人再想起他了。若干年后,他在世时的形象就如烟尘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脑海里。做为阿公孙辈的我,应做些力所能及之事,将记忆里的阿公文字化,记录阿公曾经的生活痕迹,如雁过留声。
   打开Word,欲码字,手在键盘上半响没码出一字,深感阿公谢世久已,生前之相貌仪表在我记忆里已有些模糊。想必,再过几年,阿公的印象会更模糊。我应在尚能忆起往昔阿公之影相时,速着手写吧。
   阿公是农民,祖上也是农民,而且还是没什么田地的贫农。阿公还是一个簚匠,农闲空余时间就出门做簚柞赚点钱,补贴点家用。所以小时的我对阿公的印象就是很忙碌,不见阿公有闲着的时候。可能像我阿公那个年龄段的人都是很勤劳的,因为我所接触过的长辈们都忙忙碌碌的在种田或出门做匠人。
   阿公因常年过度劳作而使背部弯曲,患了严重的驼背,阿公逝世那年,背已经弯成拱形了。阿公的脸是清瘦的,记忆里阿公的脸似乎没有胖过,一直这样瘦瘦的。现在想想,可能阿公小时没充足的食物,食之不饱让胃在那时就有了伤损,使阿公的胃对食物的吸收功能降低了。
   脸,饱受阳光照射后是黝黑的。额头、嘴角、眼角满是皱纹,如冬日树皮般粗糙。眼睛不大,眼角的皱纹让浑浊的眼神更具沧桑。用“饱经风霜”一词来形容老农民阿公一点不为过。
   阿公脸上皱纹多,笑的时候,使脸上的皱纹更多了。比满脸皱纹更有特点的是阿公的假牙,那是只质量拙劣的银色金属假牙,安装在左下牙床,阿公笑时露出那只有点银色光泽的假牙,会让人感觉很喜感。
   关于阿公那只喜感的假牙,我记得小时电视上热播过《乌龙山剿匪记》,发现剧中一个土匪嘴里有只银假牙,与阿公装的假牙很相识。我曾对阿公讲过:“阿公倷有铜钱葛哇,假牙都是银的。”阿公幽幽的来一句:“啥朗来钞票呀,依只假牙弗是银葛,锡做葛……”。
   还忆得阿公的头发经常是凌乱的,即使阿公今天早上刚刚去理了发,下午再看到他,头发又东边翘西边乱了。估计阿公常常乱糟糟的头发跟他出门时习惯性的戴帽有关。
   不知阿公从何时起,出门必定戴帽。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见阿公有了这习惯。冬天戴黑呢制毡帽;夏天不讲究,经常是宽沿大草帽罩在头上,把脸遮了大半。秋天的话,不记得阿公戴什么帽了,或许秋天他不戴帽的。
   阿公有个特征,头,朝一边斜的。听阿婆说是因为阿公在三角包包(襁褓)里时,睡觉没有把头放正姿势,导致颈部永久性的向一边斜着。以至于阿公有了跟随他一辈子的外号“夯头”。
   那时,在乡下,人们讲起我阿公,不客气的人就会拉长着声调说:“哦—~晓得葛,夯头!以前是簚匠,现在收旧货葛…… ”
   小时候的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叫阿公为“夯头”?问了母亲,母亲说“倷阿公头有点夯葛……”
   可我当时怎么也看不出阿公的头是朝一边“夯”。现在想想,可能在同一屋檐下时间久了,没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。
   阿公戴帽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体上的缺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 阿公生于上世纪三零年代吧?我记不大清楚了,只是前些时候看到阿婆的身份证,出生登记为1937年。我记得阿公比阿婆大好几岁的,依此,我猜测阿公是三零年代左右出生的。
   阿公小时是国家苦难的年代,当时大多数人是贫寒的,阿公的家境怎么形容呢?
   房,茅草屋三间,这样的茅草屋还因做饭用火不善而烧毁过一次,再次“建造”的茅草屋就更简陋了,几根毛竹搭出简易工棚一样的住屋。多年后,慢慢有了点积蓄才把毛竹棚翻建成“四路头”瓦房;
   田,一亩多薄地,家里人口多,阿公的父母、阿公的祖父母、阿公的姐妹及阿公的童养媳,共计七八口人吧。这么点田地养这么一大家子人确实是很艰辛。
   可能生活实在困难,阿公的父母把阿公的妹妹过继给了太仓新毛需要个囡儿的人家。好像那家人家收养阿公的妹妹是为了做童养媳,在那个年代,领个囡儿做童养媳的陋习算普遍的。
   至今,我们家和阿公妹妹家的后辈还是联系的,也就是说还是亲戚。前些时候还去过阿公妹妹家,现在阿公妹妹的大家庭生活不错,新毛那边造开发区,他们拆迁安置在太仓市里。
   阿公妹妹过继给人家后,那点点地也还是不能满足家里一年的口粮,只能靠租种他人田地解决点口粮;
   吃,天天大米饭是不敢奢望的,麦晳饭、黄萝卜饭已经是好的了,经常要吃点番薯粥啊、菜粥之类的稀饭。
   在我小时,常听阿公对阿婆说:“依是吃粥啊~?!吃了薄粥多撒尿葛,明早烧点饭吃吃吧……”。估计阿公解放前对杂粮粥吃怕了。
    阿公小时,在平常的日子里,家里对肉之类的荤菜是概不考虑的,只偶在河道摸点螺蛳、捞点河虾改善下伙食。过年过节时才会稍稍买点肉啊鱼啊,一来为了祭祖,二来为了过年过节亲戚到访款待之用。
   由此,可见阿公小时家境的贫困程度。
    阿公是家里那一辈唯一的男丁,阿公的父母,也就是我的阿太(曾祖父母),考虑到家境和阿公颈部问题,会影响阿公以后的成家。非常有远见的为阿公抱了一个童养媳,就是我现在的阿婆。
   阿婆是在沙溪“养育堂”被我阿太(曾祖母)抱养的,当时阿婆两三岁吧。阿婆到这个家,就改成我们家族的姓了。我小时不懂事曾问阿婆为什么和阿公的姓是一样的,好像阿婆当时还不太乐意回答。
   阿公以后的婚姻问题解决了,然后阿太(曾祖父)要解决阿公“学生意”的问题了,因为阿公已经到了学门手艺的年龄了,学个手艺以后好养家糊口用。
   由于阿公家里实在太穷了,出不起拜师学艺的拜师礼,在当地没人愿意收阿公为徒。阿太(曾祖父)当时也是很伤脑筋的。后,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把阿公送到了很远的昆山石牌那去学做“簚柞”。
   据阿婆说,阿公当年学手艺蛮苦的。白天跟师傅学开竹头、劈簚、打簚席、编菜篮。竹头开弯了,师傅就在阿公头上一记“毛栗子”;打簚席时,手脚慢了,师傅就会冷不防地拿竹尺(竹制压条)在阿公手背上“啪”一记,曰:“摡甲鱼啊~!?”(收拾甲鱼啊?)
    晚上,阿公一人睡在类似于村内祠堂的破庙里。就一间老式古屋的庙,什么也没有的废弃之庙。破窗破门,砖墙旧。几个稻柴地上一铺就是床,仰卧在稻柴床上可透过残破的瓦片望见夜空之星辰。
    偶尔,阿公空余回家,阿婆问阿公“前几日夜里,落大雨,倷一个拧在庙里,打午响雷阿吓啊?”
    阿公淡淡的答曰“吓么也就这样哉……”。
    是呀,即使害怕也没什么办法,就这样淡然面对吧。感觉阿公从学手艺时就坦然面对一切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阿公苦学了几年簚柞,终于出师。回到家里,跟做竹器活的老簚匠一起出门干活。这样,阿公也可以养家了。
    不几年,阿婆到了婚育年龄,阿公和阿婆结婚了。婚后不久,国家解放了。阿公阿婆分到了田地,不再为口粮而去租田种了,当时让阿公高兴了很久。
    可,有一件事让老年时的阿公还耿耿于怀。
    解放后,农村成立了集体公社,村里人都在为村集体做事,我阿公也在村里做社员。
    那是我父亲快出生时的小年夜,阿公被村里派到上海去装农用物资。当时以水路运输为主,船去船回要一个多星期。阿公因阿婆快要生小孩了,向村领导几次请求下一趟再去上海,村领导坚决不同意。无奈,阿公在过年时节,在小囡快出生时,去上海装物资了。
   阿公从上海回家已是大年初六了,阿公的大儿子,我的父亲出生了,在年初五时出生的。阿公在初为人父时,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儿子,在阿婆需要家人照顾时,不能在家而不满。
   我曾听阿公说过这件事两次,对于不太发牢骚的阿公来说,当时这件事让他有点愤慨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三年自然灾害,十年**,四人帮倒台,改革开放了。
    改开后,分田到户了。父亲也在那个时期结婚了,然后在八一年有了我。
   父亲结婚后,阿公和我父亲分家了。村里分配给阿公一大家子的地,也合理的分给了我父亲。这样,阿公地不多了,阿婆一人做农活就够了,阿公又出门去做簚柞活了。
   八十年代,竹制品慢慢被塑料制品在代替。阿公的簚柞活不多了,考虑改行了。那时,我们村的人都开船去太仓上海收旧货。阿公跟几个同宗的亲戚跑了几趟后单干了,这之后,阿公的旧货生意一做就做了二十多年。
   听当年和阿公搭档收旧货的父亲说过,阿公出去收旧货非常会做人。阿公看见年长的女性就尊称人家为“大阿姐”,年轻的男性就称之为“小弟”,年长的男子称之为“老师傅”。如,谦和的问“大阿姐呀,屋里阿有旧货卖特?吾价钱出起点,称上弗卡倷,保证倷弗吃亏……” 再如,到工厂或公司里去收旧货,会备上一包好烟,到门卫,笑呵呵的给门卫师傅递上一根烟,说明来意,可否让阿公进公司见一下管事的人,收点旧货。改开初始的人们都很淳朴,一般情况下,大多数人都会通融卖点旧货给阿公他们。
   就这样,阿公和父亲慢慢在收旧货这门生意上摸熟了门路。几年后,阿公因年纪大了,身体不能承受经常风餐露宿的生活,于是从船上起来了,不再出远门去收旧货,之后我父亲就开始单干了。
   阿公不再开船收旧货,但还是骑一辆黄鱼车在家附近的几个镇收点旧货,收入虽不如开船出去收旧货赚的多,但也可以小赚不少。后来阿公在几个镇上收旧货的次数多了,镇上几个工厂的门卫都有点认识他,就如我在文中开头写的那样,讲到“夯头”就知是收旧货的。
   阿公收旧货后,日子开始慢慢改善了,日子好过了,可不改以前的生活方式。
   阿公过日子精打细算,勤俭节约,算是“蛮会过日子”的人吧。阿公经常对我说的口头禅:“省”!这要“省”,那要“省”,小时的我经常对父母抱怨“阿公小气来呀……”。呵呵~可若干年后,我也成了阿公那样“会过日子的人”,买个东西东打听西比较,最好来个促销把很久前心意的物品买了。看来,这点习惯传承下来了。
   阿公虽“省”,但也没做得“一钱弗使,两钱弗用”那样吝啬。对“吃、穿、住”这三方面的“穿”,阿公不怎么讲究的,过得去就行了。那时,乡下人的衣服大多是请裁缝店师傅量身定做的,阿公的日常衣服也一样,请裁缝师傅做一件“中山装”可以穿个好几年,以至于衣服都洗的发白,没有原来的颜色了,阿公还在穿。
  “住”,八十年代后期,父亲收旧货赚到钱后,翻建了楼房,总算是和村里人一样起了楼房。这是我父亲小有成就的一件事,毕竟我父亲那时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,起了楼房也算是“小康”了。新房造成,装修是没能力了,只能在刚粉刷水泥的房里住了。翻建新房,老房子拆了一部分,阿公阿婆在老房太不方便,便把新房的底楼一间房给了阿公,阿公阿婆就一起搬过来了,住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住了。
   日子过得去了,阿公在饮食方面还是和分田到户前差不多,每天就摘些田里蔬菜烧点吃吃,基本上属于粗茶淡饭。唯把以前一个月买一两次肉吃,改成了每星期买一次肉,偶尔还会买点爊鸡爊鸭等卤菜。这对当时的阿公来讲已经“不得了葛了”。因,阿公曾讲过“小辰光呀,东洋拧从野猫口打过来,吾里逃难,讨饭讨到一碗粥,吾一弗当心粥碗落特了,粥全在地上,只好用手弄地上个粥俸起来吃,么办法呀~弗吃么,啥也呒啥吃个哉……”
   我小学时,每次看见阿公早上拎着簚制“上市篮”回家,我就知今天阿公那午饭有肉吃了。小学,我是在乡下小学堂上学的,学校中午不管饭,大家都各自回家吃午饭。阿公买肉那天的中午我就去阿公家蹭饭了。肉,一般都是红烧的,重盐重糖重酱油,总之就是重口味吧。现在的我已经不吃这样的红烧肉了,觉得太腻味。而当时乡下人做体力活多,喜欢口味重点。
   我中午回家前,一般阿婆都会把饭菜烧好了。午饭,通常都是白米干饭。开饭了,我会迫不及待的先夹上一块三精三肥的五花肉吃起来,那时的肉香啊!真的是味道好,哪怕只用普通的调料也能烧出香喷喷的红烧肉。不像现在,肉没肉味,鸡没鸡味。
   一块红烧肉下肚,然后再吃上一口饭。当我吃到第三块肉的时候,同桌吃饭的阿公必定会开口说话了,曰“省省较点,阿公依碗红烧肉要吃两日葛了……” 或又曰“阿弟啊,像老发头里在地主拧家做生活,一顿饭就给两块肉吃个,倷依个吃法,老早被地主婆赶出去了……” 然后再来个极端的说法“阿弟倷依个吃相,以后讨弗着戒指婆葛……(讨不到老婆)” 呵呵呵……还好,我这个吃相成年后还是找到“戒指婆”了,而且人品还不错,没让阿公说中。
   阿公翻来倒去就这几句话,我都听腻了,该吃肉还是吃。吃过饭,看着阿公一副心疼猪肉心疼钱的样子,我一抹嘴就上学去了。
   其实像我阿公那一辈的人都是小时苦惯了的,所以吃菜吃饭习惯了“省省较”,村里几个和阿公同一辈的人吃小菜真的也很省的,曾听说有位同宗的老亲戚,吃一碗黄酒只要一块豆腐干,几粒花生米。可见阿公对我“敞开来吃”或“小菜当饱吃”的吃相实在是有意见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 乱七八糟说了这么多阿公的事,说件阿公带我去看病的事。
   那是我刚工作不久的事,因刚开始工作不适应,太累了,牙龈肿胀的无法吃饭。父亲就让阿公带我去归庄虹桥村的王医生那看病。
   那几年啊,药价贵啊!小毛小病都不敢上医院,我们村附近的人都是去药价相对来说便宜点的王医生诊所看病。我阿公因为当时胃不舒服经常去那配点药吃吃,一来二去的,对去诊所的路非常熟悉。所以就让阿公带我去了。
   王医生去苏州进药品了,大概会在下午四点多回诊所。离王医生回诊所还有两个都小时,我和阿公就在诊所等着吧。
   那是初春的午后,阳光照在人身上很舒服。我和阿公靠墙坐在一条长凳上,阳光正好对着我们。而我因牙龈疼的厉害,无发享受着午后的阳光。而阿公两手交叉在胸前,微微眯着眼睛,淡然的坐着,好像很享受这安静的时刻。
   阿公坐了会,起身走向诊所外面。不一会,暖暖的阳光下,洗的已经不清楚原来颜色中山装的阿公,驼着背往我这走,左手里拿了一小袋瓜子,右手正把一粒瓜子送到嘴里。原来阿公去买瓜子了。
   “吃点瓜子吧,尬尬厌气……”说着,把瓜子袋递给我。我拿了点瓜子试着吃吃看,刚磕一粒瓜子,牙龈就痛的吃不消。我把瓜子还给了阿公,说“牙龈痛来呒是吃,阿公倷吃吧”
   阿公就自己吃着瓜子晒着太阳,我当时感觉有点异样,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还有时间和阿公一起坐着晒太阳。后,两年不到,阿公去世了。我当时的感觉是对的,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和阿公一起晒太阳了。
   之前说过阿公对待世事是豁达和淡然的,这样的人生观也伴随了他一生。两千年左右,阿公知患胃癌已错过治疗期,阿公很淡定,选择了保守治疗。坦然的等待自己时间的终结。在最后的一年多时间里,阿公不再外出收旧货、做农活了。每天准时起床、准时吃饭,饭后在家前屋后无声无息的走走,听听收音机里播放的苏州评弹。
   阿公在家休养的日子里,中山装口袋里经常放两样东西:一为瓜子;二为镜子。
   可能阿公一下子在家太闲了,就常磕磕瓜子听听评弹来解解闷。我有时下班回家,看到阿公在走廊的旧藤椅里坐着,藤椅旁边放着一只矮凳,矮凳上放着一只装着茶水的广口玻璃瓶,瓶子原来是装果汁的,喜宴里使用后的废弃物,阿公拿来做茶水杯了。矮凳上还放着一只老式黑色红灯牌收音机,收音机里播放着阿公喜欢的苏州评弹,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男人在说着“珍珠塔”这部评书,已不知播到第几回了。藤椅的地上已一堆瓜子壳,估计阿公在藤椅上坐很久了。藤椅上的阿公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地望着铁围栏外的路,看到我骑摩托回家了,就说上一句:“阿弟回转了啊……”沙哑的声音,让我感觉到阿公很虚弱。
    阿公可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憔悴,让阿婆买了块巴掌大的圆形镜子。每天不定时的会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镜子,对着自己越来越清瘦和衰老的脸看上几遍,然后又默默地把镜子放到衣服口袋里……
   阿公最后的日子是在床上度过的,由我阿婆和我母亲等姊亲来照料。当时阿公已经病入膏肓,在床上痛的直哼哼,已没气力挣扎和翻滚了。
在医院买了“杜冷丁”给阿公注射,痛苦缓解了,短暂清醒的阿公慢慢交代着后事…….
一辈子没戴过金银饰品的阿公要求在逝后,在其嘴里放一点“银子”,我当时不知嘴里放点银是什么意思,多年后与同事说起这件事,同事说“你阿公是带点去地府的买路钱”。
一句“阿巧倷以后自个身体多当心……”后,阿公走了。
阿巧是阿公日常称呼我阿婆的名称。
  我写了这么多字还没提阿公名称。阿公姓J,因阿公那辈是“元”字辈,故名炳元。在想,阿太(曾祖父)给阿公起名字时,是不是去向算命老先生问过“生辰八字”,因为我阿公的名“炳”,是带“火”字旁的,我猜测是不是阿公命中缺“火”故在名字中加入“火”,曾祖给阿公起这名估计也想让阿公一生顺利点吧……
/Hm/%os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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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的云儿 昆币 +7 - 01-11
晨露儿 昆币 +10 读着楼主的文字,像是常熟的啊对? 我们爷爷辈的,真正的劳动人民。老爸常说爷爷个子不高是因为担挑多压的 01-10
熬浆糊 昆币 +5 原创内容 01-07
bhl 昆币 +1 - 01-07
可米 昆币 +1 - 01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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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  发表于: 01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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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南叫好公好婆,苏北叫老爹奶奶。苏北称呼父亲叫:俺答,好像在太仓乡下也听过叫:俺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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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儿 昆币 +5 - 01-10
熬浆糊 昆币 +1 我们叫阿爹好婆(也有和外婆一样叫娘娘的)。 01-07
bhl 昆币 +1 - 01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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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昆山人都在玩这个神器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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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雨 昆币 +10 - 01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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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着楼主的文字,像是常熟的啊对? 6vZ.CUK9  
我们爷爷辈的,真正的劳动人民。老爸常说爷爷个子不高是因为担挑多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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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常熟的 晨露也是常熟的? 我们的父辈祖父辈在当年太苦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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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hl 昆币 +5 - 01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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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?生成在月牙姑娘含羞之时!
我?消失在太阳公公喜笑颜开之际!
那就是我哦;晨间驻留在草叶上的一颗无人注意的小小小小的透亮露珠儿!
(*^__^*) 嘻嘻*** ***
美女离线听见花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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